秋风正好,去野玉海赴一场山野之约
高原上也有海吗?当然有!但这片“海”,或许与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。在云贵高原西部,有一座被称为“中国凉都”的城市六盘水。城郊之处,藏着一处名为野玉海的地方,这里山环水绕,花草繁茂,日出与云海相映成趣,参天古木直插云霄,小动物们悠然穿梭其间……

层林尽染。
说到野玉海,人们最先想到的,往往是夏日盛大热闹的火把节、沸腾的人潮、万顷花海和沁人心脾的凉风吹拂;又或是冬日里莽莽群山银装素裹,滑雪场上人影穿梭、热闹非凡的景象。而我却独偏爱秋天的野玉海。草原铺展成一幅金绿交织的绒毯,层林尽染出斑斓的色彩,在浅淡的时光里缓缓铺开,连秋风都要在此多留片刻。若想找个地方卸下纷扰、放飞身心,这里便是秋天最妥帖的去处。趁着秋色正好,去“海”里,与秋天撞个满怀。
从市区往水城区玉舍镇方向驱车约莫半小时,山势渐渐柔和,视野也随之豁然开朗。车窗外,盛夏那种浓得化不开的墨绿已经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浅黄、赭红与青褐层层交叠的秋日色彩。阳光斜斜地落在手臂上,像温柔的抚摸。
秋风拂面,带着草叶被晒透后沉淀下来的凉意,混着远处松林飘来的松脂香。深吸一口,仿佛整个山谷的清新鲜活,都被装进了胸腔里。
海拔高,秋便来得更早一些。低海拔的城市尚还穿着短袖,野玉海的清晨却已需添一件薄外套。草叶上偶然凝着露水,踩上去,裤脚便悄悄湿了一截。正是这般凉意,让整个人忽然就轻了。
玉舍国家森林公园素有“凉都翡翠”之美誉,是野玉海景区的重心板块。晨光透过枝叶洒落,枫林与杉林次第染上秋色,红、黄、橙、绿交织成片,如同大自然无意间打翻的调色盘。漫步于林间步道,空气中浸润着树叶、泥土、松脂与蒿草的气息。淡青色石阶蜿蜒处,青瓦白墙的农舍隐约其间。仰卧林间,枕书一卷,伴着秋意,静看风吹云动。
云渡千山,风越万里,心有辽阔山海,便不惧人间行路漫漫。百里云海是玉舍国家森林公园的一大奇观,每逢秋季,便到了观赏云海的最佳时节。天气晴好的清晨,立于观景台上极目四望,一片白茫茫的云海奔涌而来。天空、身边、脚下,到处是云海的升腾与聚散,一时间竟分不清是云藏在大山深处,还是人漂泊于白云之上。风起时,大片白云扑面而来,待你想要伸手拥抱,它却又消散得无影无踪,只余潮湿的水汽沾满衣襟。

云海。孙大方 摄
沿着木栈道向林深处走去,两侧的水杉与华山松笔直矗立,将天空裁成一道道细长而摇曳的蓝色碎片。阳光自树冠缝隙间洒落,在地上铺展出一片片圆润的光斑。偶有松鼠穿梭林间,脚下层层堆积的落叶,踩上去既软且脆,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,仿佛树林在低声絮语。
秋日的玉舍国家森林公园,色彩斑斓。高处的阔叶树已开始泛黄,叶片边缘仿佛被谁蘸了金粉,轻轻描过一笔;中部的杉树林依旧沉静,绿得深邃而笃定;低处的枫叶与灌木丛则染上橙红,如火焰般点缀在绿与金之间,整片山野恍若晕染开来的油画。
“停车坐爱枫林晚,霜叶红于二月花。”漫山红遍,层林尽染,五彩斑斓,明丽如霞。微风拂过,黄的、红的叶片悠悠飘落,有的轻落肩头,有的钻进衣领,像是秋天温柔的亲吻,带着山野的气息。
林间设有木亭,可供游人歇脚。坐在亭中,什么也不必做。只消闭上眼静静聆听:风穿过松针的低吟、远处不知名鸟雀的啁啾,偶尔,另一座山头的欢笑随风飘来,又悄然散开。身心便在这般声响里,一点一点舒展开来。
在野玉海,还有一片开阔的高山草场。入秋之后,草色不再如盛夏那般碧绿,而是黄绿交错,远远望去,宛如一张被阳光晒过的绒毯。牛羊三三两两散落其间,低头啃食青草,尾巴悠然摆动。孩子们在草地上追逐嬉闹,老人们则悠闲散步,各得其所。站在草甸边缘远眺,天高地阔,旅途的劳顿似乎也随之消散。那些曾经蓬勃生长的草木,汲取阳光雨露,如今已默默结满果实,沉甸甸地挂满枝头。

玻璃桥。
野玉海之名,由野鸡坪、玉舍、海坪三地组成而来。若说玉舍承载着森林的静谧,海坪洋溢着村寨的烟火,那么野鸡坪,便是最宜静坐“发呆”的地方。
野鸡坪,又名“九霄云外”或五里坪,这里视野豁然开朗,尽显山野的灵气与辽阔。“牵手白云漫步,我在乌蒙起舞……”秋高气爽,清晨在云海里观赏日出,莫不是最大的幸事。站在观景台上放眼望去,顿觉“横看成岭侧成峰,远近高低各不同”。远处山峰若隐若现,四周群山如波涛万顷,由远及近向坪地涌来,云浪层层翻涌,漫过连绵山脊,远山若隐若现,流云在山谷间缓缓流动,静待朝阳破云而出。
时间一分一秒慢慢划走,终于,云海深处慢慢拉出了一条血红的光线,周边的白云变薄变亮,那一缕鲜亮的光线又冲刺出来,横亘在云海中灿烂如灼灼燃烧的火焰,太阳的光辉将白云驱散开来,所有的一切都被光柱照亮,仿佛燃烧起来,这就是野玉海独有的秋日云海日出盛景。
“九霄云外”四个彩色艺术大字立于青山绿水间,格外醒目。这里不仅是花的海洋、山的海洋,更是户外运动者的天堂——越野摩托的引擎声、自行车的追风声、打靶场的清脆回响,与万亩花海(帕斯谷)的静谧奇妙共存。秋天,花海逐渐凋零。虽然没有盛夏那般铺天盖地的绚烂,但秋日有秋花的从容,波斯菊、醉蝶花、硫华菊,一丛丛、一片片,在秋风里轻轻摇晃。颜色是柔和的粉、暖的橙、净的白,铺在高原的草甸上,像大自然随手打翻的调色盘。在这里露营、烧烤、放风筝、骑马、游山玩水,看日出日落。
沿着草坪中的步道慢慢走,脚步不自觉就慢了下来。空气中浮着淡淡的花香,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。蝴蝶还在,只是不像夏天那样忙碌,偶尔在花间停一停,又悠悠地飞远。
租一辆自行车,沿着东湿地、西湿地水边骑行。路的一侧是澄澈的湖水,山影倒在水里,被秋风吹出细碎的波纹;另一侧是缓坡草地,散布着几栋彩色的房车营地和小木屋。骑累了,就把车往路边一靠,找个长椅坐下,看云在天上走,看水在脚下流,看风从身边滑过。

彝族小镇。聂康 摄
秋天的海坪,有一种朴素的热闹,彝族风情小镇、千户彝寨令人向往。小镇依山而建,按彝族“六祖分支”的脉络分成六个组团。土掌房、吊脚楼、土墙房错落其间,红土外墙、茅草屋顶、图腾柱,一眼便知是彝家的风物。希慕遮广场上,全国最大的彝族人物塑像俯瞰山谷;太阳历广场上,十根图腾神柱依十月太阳历排列;九重宫殿里陈列着彝族的历史。火把季期间,有拦门酒、民俗巡游、篝火舞会、音乐节等活动,让人热血沸腾、欢呼雀跃。
行走在彝族风情街的石板路上,秋阳把路面晒得暖意融融。道路两侧,居民院落里堆着黄澄澄的玉米,屋檐下挂起红彤彤的辣椒,满目皆是丰收的光景。若是遇上节假日,还能欣赏彝族歌舞表演,体验旅拍之趣,品尝坨坨肉、茨冲鸡、咂酒、腊肉、苞谷饭、荞疙瘩饭、火烧洋芋(吹灰点心)等特色美食,既饱眼福,亦饱口福。不时能遇见身着彝族服饰的当地人,他们的笑和这里的阳光一样,敞亮而坦荡。

千户彝寨。
饥来则食,随意寻一处路边小店落座,一家人点上个羊肉火锅。汤浓肉鲜,热气腾腾地端上桌来,老人小孩都喜爱。微凉的秋日里,一口下去暖意顺着喉咙直抵指尖,整个人都舒展开来。席间,彝家阿哥浑厚悠扬的歌声缓缓响起:
“石榴开花闹蹭蹭,
多久不走妹家门。
多久不走妹家过,
妹家儿大女成人。”
……
秋天,是收获的季节,也是海坪彝族姑娘石秀即将迎来新婚的大喜日子。明日,新郎将从发耳前来迎娶她,亲戚朋友挤满了房前屋后,整个海坪都沸腾了起来。
秋夜,劳作了一天的人们停下来,吃饭、喝酒、唱歌;或是喂猪、喂鸡、喂狗,过着平静而惬意的日子。

悬崖酒店。
“火塘旺,日子旺。”在彝族同胞心中,火不仅是温暖,更是丰收、团圆与希望的图腾。若逢彝族的节庆,海坪便又是另一番景象——篝火在夜晚燃起,彝族、苗族、布依族、汉族等各民族同胞围着篝火舞蹈、歌唱,歌声与脚步声在山谷间回荡。
海坪的夜晚来得早。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,村寨里的灯火次第亮起,远山化作沉静的深色剪影。秋虫在草间低鸣,空气清冽得让人忍不住深深呼吸。这样的夜晚,没有城市的霓虹与喧嚣,只有星光、虫鸣,以及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。人躺下来,静静听着自己的心跳,恍然发觉,自己已许久不曾这样安宁过了。
秋天的野玉海,风是慢的,云是慢的,牛羊吃草是慢的,连阳光,都是慢悠悠地挪过山坡。人到了这里,不知不觉就被这种“慢”感染了。漫山青草已晕染出暖黄底色,视野辽阔,一眼望去,便是舒心治愈的开阔。秋风拂过草甸,远山连绵,晴空澄澈,一切都恰到好处。沿途,林间观光小火车穿行于彩林之间,一路饱览山野风光;9D球幕体验馆等游乐项目照常开放,动静皆宜,各有趣味。

小火车。
住在大自然里,连人生都仿佛慢了下来。清晨睡到自然醒,推开窗,满山的秋意与诗意便扑面而来。上午去玉舍国家森林公园的林间走一走,呼吸一口负氧离子爆表的清新空气;中午到海坪尝一顿地道农家菜,朴实却最见本味;下午在野鸡坪的草地里坐坐,或沿着观光栈道慢慢踱步,任时光流淌;傍晚寻一处视野开阔的角落,看夕阳将群山染成金红;夜色四合时回到住处,抬头便是璀璨星空,耳畔是秋虫低鸣,那些向上的、向善的生命力,会陪着你一同安然入眠。
野玉海的秋,没有北方秋色那般浓烈到令人震撼的壮阔,也不似江南秋景那样婉约到极致精巧的细腻。它是属于高原的,属于凉都的清冽、舒展、惬意,不慌不忙。恰如一位从容的老友,不讲什么大道理,只是借风、借阳光、借满山秋意,轻轻拍拍你的肩,说一句:别急,歇一歇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秋风正好,去野玉海赴一场山野之约吧!
(六盘水市融媒体中心 徐鷃)








